新闻与社会

雷洋案是非曲直,社会到底在纠结什么?

在魏则西、陈仲伟事件未得到任何新的进展之时,出现了另外一桩让网络沸腾的案子,那就是中国人民大学环境学院2009级硕士研究生雷洋,因嫖娼时被抓,之后非正常死亡之案。这个案子的重大疑点在于,警察在带离雷回警局过程中,是否采取了违法的手段,导致雷最终死亡。

戏剧性:嫖娼死

事件主人公有多重身份,首先是硕士,其次是嫖娼者,最后是死者。倘若这中间没有警察的角色,那么可以按照推理小说中的情景来不断展开,但是由于警察角色的出现,以及整个大环境中对警察暴力的渲染,导致该事件错综复杂。

其中非常具有戏剧性的是,“好不容易嫖个娼,然后就死了”。于是,在事件酝酿初期,嫖娼这个事被网民揪住不放,因为嫖娼这个事在道德上说不过去,一个道德上有问题的人死了,对于一些人而言,常常冠以“活该”的戏谑。但是另外一些网友则表示,“嫖娼罪不至死”,一个道德上有缺陷的人,也应该得到最基本的权利。

有人指出,如果他道德上没问题,不去嫖娼,会死吗?这个假设非常有力,如果不嫖娼,肯定不会这个时候死。所以,雷死,从直接原因上讲,是嫖娼这个行为引发的延续性后果。这些人,将雷洋的死最终归结于他运气不好,命该如此。

人大法学院聚焦雷案

雷的另一个身份,是人大硕士。首先,人大是一所名校,这让很多网友接受不了,人大学生嫖娼这个事实让很多人对人大教育产生了怀疑。其次是硕士这个身份,在最初的各类报道中,媒体用硕士这个头衔博得了眼球。有人指出,媒体报道此事时,倾向于把事实陈述为“人大硕士被抓导致非正常死亡”,有失偏颇,因为这样的报道中明显漏掉了“为什么被抓”的这个环节。

但是很快舆论就从“嫖娼”这个点转移到了“被抓致死”这个点,因为很简单的道理是“嫖娼罪不至死”,但是“被抓致死”说明警察执法过程中存在“不可描述”的情节,而这些细节警方又不予公布,于是有了比较大的遐想空间。舆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,警方做出了回应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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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1日下午,人大法学院的教师对此案进行了一次研讨会,最终提出:

(1)警察未着制服执法是否符合法律程序;(2)警方在什么情形下可以对雷洋进行盘问,本案中警察盘问雷洋是否符合法律程序;(3)警方在何种情形下可以带离雷洋;(4)警方强行带离雷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;(5)警方使用约束性器械是否符合程序;(6)对雷洋的死因调查应遵循的程序;(7)收集本案证据应遵循的法律程序。研讨过程中,与会教师特别就《人民警察法》第8条、第9条中所规定的“盘问”、“带离”、“强制带离”, 《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着装管理规定》第4条对着装的相关规定,《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》第8条有关使用警械规定的解释和适用问题进行了讨论和分析,指出警方执法中可能违法的环节以及法律责任。

由于警方的回应一贯都秉持着特定风格的外交辞令,在谴词造句上,则显得相当的审慎,如“立即跟进”,“亮明身份”,“将其控制”,“依法戴上手铐”,“带回审查”等,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,相当机械的程序化语言,难以让人信服。

而由于执法导致普通人非正常死亡的事件已经被曝光多次,公众对执法暴力问题已经非常敏感,例如“躲猫猫”“喝水死”,甚至有的还促成了法律的改变,例如流浪收容的相关法律的改变,这些事件,对于经历过的人来说,还历历在目。

深度细节:“假警察”

在腾讯的一篇报道中指出,雷在被抓过程中,曾一直在呼喊“救命啊救命啊”“假警察”“抢劫”。这让我们想到刘德华最近拍的一部《解救吴先生》的电影,里面罪犯就是伪装为警察绑架吴先生,勒索之后欲杀人灭口。

这个细节中透露出两个问题,一是,警察没有办法向嫌疑人证明自己就是警察,最终是由围观群众拨打110,由赶来的民警确认其身份,二是,在这个过程里面,警方一定使用了暴力,才致使嫌疑人又如此巨大的反应。也就是在赶来的民警确认身份后,雷被重新押上警察,然后就“不行了”。

“假警察”这个问题非常突出,因为此事件中,警察是便衣,即便是身着警服,并且出示警官证,也不能证明其身份,因为这两样都可以造假。也就是说在我们的这个社会中,缺乏一个他证的机制,来确保警察身份可以被证明,所谓他证的机制,就是指警察要证明自己的身份,必须由嫌疑人来证明。当然,实现这一机制并不困难,只需要警察持有严格加密的身份证读取设备即可。但这也说明另外一个问题,也就是公民普遍缺乏对这些知识的了解,以及对自己权利的保护。

有尊严的法律程序

如若此次事件中,警方真的由于暴力导致公民致死,那么就存在违宪的可能性,政府权力不能突破一个界限,特别是在如今这个不安分的时代,任何一个不懂法但却认为坚持正义的人,都有可能成为暴民,而此时,政府的危险就非常大了。

由此,此案其实是一个涉及到警察执法程序、执法监督,以及公民权利等相关法律问题的典型案例,而在之后的调查中,检察机关、法医、律师等角色的表现,都显示出严肃法律给人带来的尊严。

现在,也就只有等完整真实的尸检报告,才能构建整个事件真相。

争议是否有意义?

毫无疑问,此次事件彻底把网民关于警察粗暴办案的情绪激发出来,舆论裹挟着正义,开始对办案警方进行声讨,一遍“还我真相”“还我正义”的喊声涌遍互联网。

这种脱离了法律轨道的争议,是否真的有意义呢?很多公民甚至连“宪法”的意思都没搞懂,更不用提对具体的法律有所了解。而在所有的媒体报道中,没有任何一家媒体,向公众描述,当执法受到质疑,应该是以怎样的法律程序进行质疑。而在人员死亡过程中,作为死亡者一方,都具备哪些权利。在该案中,雷既是嫖娼违法者,同时又是死者,两个案件应该怎么区分,不同案件之间的责任应该如何划分等等,这些问题应该是媒体在报道此案时,去向公众阐述的,而非站在某一方的角度,极力去表达某一观点或态度。

而作为普通网民,不同的人,站在不同的角度阐述着自己的观点,而由于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,导致这个问题发散的很开,与事件相关的大学、派出所、足疗店等相关机构和被拿出来讨论。比如有人调侃,“现在才知道原来打飞机也要带套”,有人则指出,要是死的人是一个没有学历的卖淫女,可能舆论又会来一个180°大转弯等等。

争议必须要有,但是争议应该要有意义,而不仅仅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宣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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